三、红侏儒餐厅
红侏儒餐厅无疑是底特律这片废土上最具代表性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这家餐厅坐落在十一号大门后的霓虹街上,占据着最为繁华的地段。这座单层的流线型建筑傲然矗立在密集的钢筋水泥丛林之中,仿佛是一位挑战者。更准确地说,周围的摩天大楼已经将这座建筑完全遮蔽,占据了它头顶那片宝贵的空间。
这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就这样矗立在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群和纵横交错的天桥夹缝之中,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在外卖窗口旁,顾客们排着队伍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订单。
你顺着飘散而来的烤肉香气和油炸食品包装纸的味道,走向街对面的餐厅。
推开餐厅大门走进去,一股熟悉而正宗的美食气息瞬间充满了你的鼻腔。和往常一样,餐厅内仅有几个空位,你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让自己尽可能舒适一些。
你拿起了一份菜单。
一号套餐:炸鸡配起司通心粉和红豆烩饭,售价24.5美元
在这个时候,炸鸡也许称得上世界上最健康的食物了。在荒野中辗转跋涉了那么多天之后,品尝一口肥美的鸡肉对你的身心都会大有裨益。
菜终于端上来了,那诱人的香味让你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那油脂与香料的美味。谁还在意那些餐具呢?你将整个脸埋进鸡肉中,骨肉分离顺滑无比,鸡肉鲜嫩得入口即化。
起司通心粉浓稠而丰盛,那美味的红豆烩饭足够让你饱足好几天。如果要你描述什么是伊甸园,你觉得伊甸园就是摆在一个饥肠辘辘的拾荒者面前的一盘美味炸鸡。
二号套餐:特大号炸虾配羽衣甘蓝、豇豆和桃子派,售价20美元
你的目光紧紧盯着厨房的门,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无尽的煎熬。如果他们能立刻上菜,就算上的不是你点的菜你也认了,你会把那盘错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当菜品终于端上桌时,你必须竭力克制自己,才能避免像野兽般在餐厅里大快朵颐。你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优雅,同时小心翼翼地咬下了第一口虾。
在那一瞬间,鲜美的虾肉在你口中绽放,浓郁而鲜香的味道随着虾肉在口中扩散蔓延,你的味蕾全部舒展开来,唾液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你大口享受,将所有配菜都送入口中,让它们在咀嚼的过程中相互融合。各种风味在口中碰撞交融,最终在桃子的酸甜果肉中和为和谐的整体。
三号套餐:凯迪拉克汉堡配肉汁土豆泥和玉米面包,售价32.5美元
三号套餐在餐厅里颇受欢迎,没有让你等待太久。菜肴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肉汁的香味扑鼻而来,玉米面包和牛肉也被腾腾的热气所包裹。
与其说那是一块汉堡肉饼,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肉卷,上面覆盖着卷曲的通心粉和番茄酱。至于这个汉堡肉和凯迪拉克之间有什么联系,你实在是看不出来。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当你将温热的食物含在口中细细品味时,开始打量餐厅内的装饰和墙上的照片。
墙上挂满了各种照片:有餐厅的历史照片,有人们握手合影的画面,还有访客的留言和新闻报道剪报。
你舀起一勺肉汁浓郁的土豆泥,送入口中。同时看到了另一张照片,画面中的餐厅坐落在灰烬和废墟之中。
在另一幅照片里,一群暴动者正在采取行动。这是在那张餐厅照片之前发生的事情吗?士兵们躲在掩体后面,与愤怒的市民们形成了对峙。
还有一张照片中,警察用隔离带将一群被大部队抛弃的游行群众围了起来。
如果说门口的那些装饰还可以用奇特来形容,那么里面的这些照片就完全让你困惑不解了。你又环顾餐厅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你。
但你什么都没发现。只有一些市民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凝视着窗外的景象。
你猜想那个关于乞丐女事件的报道迟早也会出现在墙上的剪报中。
你摇了摇头,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鼓成了一个圆润的健康形状。有那么一刻,你甚至因为吃得太饱而感到些许疲惫,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